第39章 水潭

吴建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村子深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找法器，而是像猎人一样，找出那只罪魁祸首的恶灵，并消灭它。只要源头一断，阴气汇聚自然停止，这片鬼域也就不攻自破。”

“可是……我们刚才走在村里的道上，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强烈的怨念啊？”叶文静疑惑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议道，“难道它像吸血鬼一样躲在阴暗处？要不我们等到晚上？晚上阴气最盛，它肯定会现身，到时候我们在村里搜寻一番。”

“不行，太冒险了。”吴建明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山村里晚上本就阴气太盛，那是恶灵的主场。在它的领域里作战，我们的实力会被压制，而它却能得到加强。况且我们还不知道它的具体能力和杀手锏，贸然夜战，胜算不到三成。”

说到这里，吴建明转过身，目光锁定了村庄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虽然没看到恶灵本体，但村里有一处地方……我怀疑，它可能就藏在那里。”

“哪里？”叶文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树影。

吴建明立刻回答道：“跟我来，去了你就知道了。”

村口的沙尾村小学依旧死寂地矗立着，断壁残垣在风中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哭诉着往日的惨剧。那个曾在此处徘徊的鬼奴早已不知去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但两人此刻无心顾及一个喽啰，他们的目标更为隐秘。

两人沿着村道深入，很快便没入了那一望无际的农田。这里早已不是记忆中稻浪翻滚的模样，彻底沦为了荒草的领地。他们索性不再走狭窄的田埂，而是直接踏入荒废的田地。野草疯长得肆无忌惮，有的甚至高过膝盖，像是一只只干枯而诡异的手，不断擦过他们的小腿。裤脚与草叶摩擦，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随着这节奏在草丛中潜行。

田间的灌溉水渠早已断流，裸露出河床底部那黑漆漆的淤泥。那些淤泥在阳光下并未完全干透，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焦油的质感，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腥气。

吴建明领着叶文静，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灌溉水渠的上游小溪水闸处——正是当初在灵界时，那个名叫傻七的人带他和王强来过的一个小水潭。

站在这里，吴建明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上一次在灵界抵达此处时，那种直冲脑门的眩晕感和恶心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那是此处存在恶灵的感应。这让他更加确信，导致沙尾村沦为鬼域的罪魁祸首——那只恐怖的恶灵，其巢穴极有可能就隐藏在这水潭之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现实世界的水潭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般的凹陷。水闸的铁制闸门早已被岁月和湿气吞噬，通体覆盖着红褐色的铁锈，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痂。水潭底部积攒着厚厚的淤泥，而在大坑的正中央，竟还蓄积着一汪死水。

那水绿得令人心慌，像是一潭浓缩的胆汁，又像是变质的翡翠。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不明物质，有腐烂的树叶、不知名动物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些化学污染物般的彩色油花。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随风扑面而来，那是死亡与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更让人烦躁的是，这汪死水成了蚊蝇的温床。成群结队的飞虫在水面上空盘旋、俯冲，甚至产卵，把这里当成了它们狂欢的游乐场。

吴建明深吸一口气，开启了透视感知。扫视着水潭的每一寸淤泥。

没有，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代表灵体的光影，也没有那种让人皮肤刺痛的邪恶气息。这片水域干净得——或者说，空洞得——就像是一潭普通的臭水坑。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现实世界，而非灵界？”吴建明心中暗忖，“或者恶灵已经转移了？”

就在他刚想开口说出疑虑时，身旁的叶文静却突然动了。

她似乎对那群嗡嗡乱叫的飞虫忍无可忍，纤细的手指猛地向那汪死水的中央一指。

“滋啦——！”一声清脆的爆响划破了沉闷的空气。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瞬间从她指尖迸发，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精准地射入那潭绿水之中。

“噼啪！”电弧入水，瞬间激起一圈剧烈的波纹。水面上那些还在狂欢的飞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电流瞬间贯穿，纷纷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水面上，抽搐两下后便不再动弹，浮尸一片。

原本恶臭的空气中，多了一丝臭氧的焦糊味。

叶文静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掌心，甚至还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吴建明：“你看，这里没有恶灵，连这些虫子都只是普通的虫子，一电就死。”

吴建明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虫尸，嘴角微微抽搐。

“我又不是瞎，当然知道没有恶灵。” 他在心里无奈地吐槽，“我看你根本不是为了试探恶灵，纯粹就是嫌虫子吵，想拿它们当靶子过电瘾吧？”

虽然心里吐槽，但他面上只是点了点头：“确实没有恶灵的气息。看来这里只是一个废弃的据点。”

第一处探查无果，两人决定转战村庄内部。

这一次，他们不再走马观花，而是深入那些废弃的房屋，进行地毯式搜索。推开一扇扇腐朽的木门，扬起漫天的灰尘。屋内的陈设大多还保留着逃离时的慌乱模样，倒扣的椅子、散落的碗筷、发黑的照片。

在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些微弱的残魂。它们大多只剩下本能的恐惧，感应到吴建明和叶文静身上那如烈日般灼人的修行者气息后，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生怕被这两位煞神顺手超度了。

然而，令吴建明感到失望的是，这些残魂大多浑浑噩噩，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关于“主凶”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