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一步诸天

曲晨决定离开的理由很简单，心中的执着已经放下，单纯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一千多年时间。

他其实并未刻意修行，直到如今依然是凌日第三境，但他一直沐浴在太阳的无尽光辉炙热中空灵悟法，唯一所求梦神宝录。

此刻，他觉得自己忽然升华了，隐约靠着自己的力量感知到这片时空之中存有很多锚点，排列异常紊乱，有些地方致密，有些地方却又稀疏之极。

一念轻轻拨动间，他看到了无数时空碎片，有万物生长凋零，有可怕的战争毁灭，有一代圣者的崛起，也有灭世枭雄的出现，地球这片初土，历经一次次的文明诞生与覆灭。

他也看到了盘义开天辟地的一角，看到了十万强者的出现和离去。

“修行，或许也并非需要一步一步去进行……”曲晨自语间，周身光焰缭绕，起身直入太阳深处。

三片阳叶在手，轰！

光耀骤然从体内爆发，如同七百二十个太阳齐齐绽放，甚至远远超越太阳，这一刻，整个太阳系都被照亮，甚至远在最外围的柯伊伯带乃至奥尔特云都沐浴在光辉之下。

但这没有带来任何可怕的毁灭，只是蕴含着生命气息的光波在漾动，似在不断探寻这片世界的奥秘。

十年后。

太阳系恢复如初，曲晨迈步缓缓走出太阳，全身明亮的光辉敛去，如一个凡人般立于虚空，再次感受太阳的温暖。

只是，如今的他，周身有一圈光环隐现，点点闪耀沉浮。

“化阳？还是诸天？”曲晨微微皱眉，看向周围虚无。

这一刻，曾经隐于虚空的无数规则神链彻底显现在感知之中，遍布太整个阳系，曲晨知道，那是盘义当年所留，只是他略感奇怪，自己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是因为自己来自地球，本就是盘义造就这片世界中的生灵，又或者，自己身受盘义遗泽？

因为他晋级化阳所感，有很多是来自这片世界，而这些，应该本是盘义留给其再世之身的，只是如今成了自己的造化。

他忽然明白，当初晋级凌日时，盘义为何说要自己有机会就回来看看。

挥手间，布满整个太阳系的世界规则神链荡开寸寸崩碎，曲晨看到了沉浮错落的三界。

“我明白了，混沌无光的隐界沉于最下，是物质之源，缥缈黑暗的灵界，是意识的归处，只有中间层的世界，才是万物生灵的真正家园所在，所有的一切，都跳脱不出三界的范畴……”曲晨目露思索，静静看着荡开的三界渐渐平息，灵界和隐界从这太阳系世界中渐渐淡去。

抬头目光所向，虚空露出一条金光大道，曲晨迈步而去。

一步跨越无尽距离，他再次出现在死域之中，回眸间，太阳系绽放光辉，彻底显露在银河系这片大世界中，时光锚点瞬间重组，变得均匀无比。

“时间已经同步于死域，这终究还是大纪规则下诞生之物，而我，才是这小世界中走出的第一个生灵！”曲晨自语间已经明悟。

再次看向银河系，再次看向这片死域星空，已经完全不同于千余年前自己所见，大纪规则神纹历历在目，只是其中很多环已经破碎，只是断断续续。

光，不断在破碎中迟滞，然后才继续前行，但曲晨也看到了不同，有些断联的神纹在微微蠕动，如同神经在寻找归途。

这是大纪的力量在尝试修复死域，只是这很难，曲晨只是四处看了几眼，已经确定了判断。

“现在，可以回去了！”曲晨遥遥看向某个方向。

只是他刚刚迈步，忽然眉头一皱，居然感受到如有一股模糊的念，刹那间扫过自己。

“你又是什么存在？”曲晨发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因为那股淡淡的念已经彻底散去。

“不用躲藏，终有相见的一日！”曲晨不再理会，已经迈步走向银河系外围。

……

来时千年，归时也是千年。

只是曲晨所求不同，当年是带着无尽寂落想要落叶归根，此刻是已经自斩凡念，彻底摆脱了束缚，已经翱翔九天之上，他在体悟这个大纪。

坍缩！的确是在坍缩。

只不过这时间，还要很久，但那个趋势是指数级递增的，到了后面会越来越快。

曲晨周身的光环已经内敛，自视之下，龙脊之处，居然有两道原格环绕，只是其中有一道黯淡无光。

不过，由于新出现的原格缓缓转动，居然带动那破损原格也是随之而旋转。

原格的光，沿着龙脊上行，在曲晨脑后生出一抹近乎看不见的淡淡辉光，但是，无色！

“凌日化阳，其实本就可算一个层次，所以我的境界，最终应该还是诸天！”曲晨看向近在咫尺的玄域，目光深邃而睿智。

因为当年灵昭的璎螺中开篇就是：宇宙万物，动者为生，生者有灵，灵为生之造化，生为灵之根本。造化之途始于真我，进于容元，发于凌日，成于诸天。

化阳，充其量，只是一个战力大幅增加的过渡阶段，这或许是所有真正强大诸天的共识。

而原格，是化阳修者点燃至少九枚以上太阳神火，九阳绕体而行，产生更加惊人的复合场域，曲晨以阳叶子所赠，一次点燃七百二十腧穴，场域自成，所以他化阳之日，也是达成诸天之时！

唯一不足就是，他是积淀有些浅了。

曲晨一步跨越死域壁界。

……

刚铎皇朝，兰戈。

曾经的旧地如今血雨飘摇，兰戈天庭破碎，数百近千化阳在疯狂交锋，光耀漫天中，血与骨在虚空飞散。

曲晨皱眉看了片刻刚要离去，却忽见有人直奔战场嘶吼而来。

“青灯星王，灵隐宗告急，请求援手！”

“告诉尚群，待我这里结束一战，会立刻赶去！”有化阳男子手持青灯，对抗三名衣甲如一的黑甲强者，虽是处于劣势，依旧答道。

青灯神王，当今的兰戈星王！

曲晨停步，看向满身血污的来人，才发现那居然是当年曾为小胖子童景扛旗的小黑塔竺屠！

曲晨一步走去，“灵隐宗是何情况？”

“有神机殿诸天出手，护宗大阵已经快要破碎！”竺屠从未见过曲晨真容，此刻只觉声音有些熟悉，只敢看一眼立刻低头答道。

“神机殿……”曲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回首看向化阳战场，蓦然抬手一掌按下。

轰！虚空炸裂，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一只大手自虚无生出，五指如擎天巨柱笼罩世界。

在场的数百黑甲化阳惊恐欲绝，只觉自己忽然间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甚至比兰戈大世压制更加可怕的压力骤现，战力再次暴跌，其中弱者只觉太阳神火飘摇几欲熄灭，口喷鲜血瞬间萎靡。

“杀！”青灯神王暴起，青色灯盏火光扫过，对面三人中二者躯体瞬间炸裂。

其余黑甲化阳在这一刻同样过半遭受重创，局势瞬间扭转。

“处理完这里，立刻赶往灵隐宗！”曲晨没有在看这片战场，留下一句话之后，已经带着竺屠消失。

灵隐宗，大阵已破。

“灭灵隐宗之后，就去往北科集结！”诸天女修冷笑远观，看着超过五百神机殿化阳杀入灵隐宗主宗，已经胜券在握。

主宗雕像发出万丈光华，被三名化阳压制，超过两百化阳迎击，依然无法改变战局，诸天在外，谁有活路！

“尚群，带他们走啊！”老宗主竭力爆发中声嘶力竭。

有化阳护持众多凌日星空想要离开，却被阻住，根本无法逃离，不断有化阳嘶吼中被围猎爆发全部所能陨灭。

“入灵隐宗者死！”

虚空中一只大脚轰然踏下，五百化阳之中小半在一瞬间化为爆发的星辰，直接身魂俱灭。

“是你！？”翼栩神尊目露难以置信，他认出了曲晨。

一个万年前曾出现在刚铎皇都的小小星空，居然已经逆天成为诸天强者了。

“翼栩神尊，你我一战！”曲晨自然也认出了对方，原格轰然展开，冲撞而去，直接将对方推入远离灵隐宗的虚空之中。

曲晨全身金光神焰爆发，拳脚指掌齐出，居然很快压制翼栩神尊，二者大战余波震碎不远处的死星陆。

这是曲晨第一次真正动用诸天之力，快速适应之后，翼栩神尊不敌带伤败走。

曲晨转身横扫灵隐宗来犯之敌，此刻青灯星王也已经赶到，神机殿残余之人仓皇退走，但曲晨再见老宗主几人，却是黯然。

老宗主曦芸已经垂暮，却独挡一名化阳后期，已经油尽灯枯。

“老宗主，我永远是灵隐宗弟子！”曲晨目送老祖宗化道天地。

“如今北科更加危险，开宗祖师已经前往！”化阳境的尚隆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北科，我会去的。”曲晨稍作安顿，立刻离开兰戈直奔北科。

……

在曲晨离开死域的一刻，其实已经经由傀身得悉了很多事情。

虽然从自己一万多年前进入死域后，傀身就在北科潜修，但偶尔还是会外出一次，不为其他，只是纯粹的看看。

北科，很多曾经的故人已经在岁月中消逝，还在的，唯有踏入凌日者，纷乱不断的战火中，有人身死有人得到造化，也有一代代新人辈出。

云氏祖星之外，战事已停，神机殿副殿主辰逯神尊战死，随行而来的数百化阳死伤近半逃离，但北科化阳层级也是再次受到了致命打击，战院两位长老战死，天庭七位星君之中三人陨落，其他来自四御天三十六司也有不少散道于这片虚空，而曲晨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了浩然师兄。

“你……是谁？”浩然师兄目露异色。

“我只是一个散修。”曲晨答道，他可以感觉到，浩然师兄之强，恐怕还不是自己可以匹敌。

“我以为你是一位故人，因为我总觉得，你身上似有一股我曾经熟悉的气息。”浩然师兄静静看着曲晨。

“我真不是重生者，难道师兄觉得我还有隐藏的必要？”曲晨答道，“师兄可知如今魁卓前辈如何？”

“好，我信你！”浩然师兄道，“当年江魁受损之后，石火后来已经确定，那不是你所为，但那一次，的确让他重回巅峰的希望近乎破灭。”

“的确不是我，那是一个名为屠选的三纪殿殿选之子。”曲晨此刻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一切，“那么，我可以问问师兄是谁么？”

浩然师兄一叹，“我，其实不能算完整的我……”

浩然师兄居然奇怪的没有隐瞒自己来历，他当然并非单纯的浩然，而是当年随江流仙皇前往地球寻找万物种的三大神相之一，道弥！道弥的镜身！

道弥神相法悟天地已经超绝，仅凭一道镜身居然也极境重生，化出第四身，四清之体。

“江魁这万年间一直在着人探察你的消息，你如果有机会，或许该去见见他。”浩然最后提醒曲晨，却没有过多细说。

曲晨应下，然后收敛气息去看了一位故人，小胖子童景当年消失，居然是被浩然师兄带走收为弟子，如今更是已经化阳，此刻就在云族。

童景自然看不出曲晨修为，激动述说这万年间朝旧部与九余仙皇势力的诸多，以及一些故人消息，这些很多是曲晨傀身所不知的。

莫毅跟随明罗仙境老妪离去后，曾在千年前回来过一次，那时已经接近化阳中期，在曲晨看来可谓故人之中最强一人。

然而，还有造化更惊人的，那便是流琇，当年太古商盟盟主流泊神君，曾持有的那封天卷轴，居然是一件极其不得了的古器，当年太古商盟被兰戈打残，封天卷轴传言失踪，其实是被流泊神君交给了流琇，直到她凌日后期才将此事公诸于众。

数千年前，有前朝至强者无空战圣行经北科，意外听闻此事，居然求索于流琇，最终更是将流琇收为弟子带离刚铎，数百年前曾传有人见过流琇，其已经化阳中期。

至于丝慕宣风商菁沌勉祁洛子古璇舞彤等人都已经化阳，璃华小白秦飞黎真随妙果神君在皇都同样已是化阳之身，一直居于皇都。

但也有不少旧识人在岁月中蹉跎陨落，如左安当年有损，如今还是徘徊于凌日，虹玥总枢大弟子岐玮与神机殿战中身死，当年狮子宫大师兄翰谷晋级化阳时陨落……

言及这些，二人虽有唏嘘却也早已看透，生命进阶一途，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