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不可避免

倭国以三百万两白银的赔款以及不得干预琉球并朝鲜事务等为条件，成功与大明议和，赔款已经入了户部。

满船的银子里甚至包括不少银器，可见倭国也算是掏空了家底。

“只要大军能回来，一些代价还是值得的”

丰臣秀吉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朝廷同意了议和，也同意交还俘虏，但蓟辽总督陈牧返回辽东的第一时间，借口朝鲜国不允，生生将此事拦了下来。

钱花了，人没回来，倭国天下人勃然大怒，连派使者入京协商，甚至说出一些诸位大明到底是明朝皇帝做主，还是陈牧做主之类的话语。

这种浅显的挑拨离间，景运帝要是能中计就有鬼了，将事推到了礼部，礼部又推到了鸿胪寺.....

当然，倭国使者在体会了一番大明特色官场文化之后，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陈牧“迫于”朝廷压力，将俘虏中的武官和贵族，尽数挑了出来，送还给了倭国，至于剩下的，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给大明辽东的发展事业，添砖加瓦。

倭国自然不能放弃自己这十万大军不要，使者桥本太郎在辽东一呆就是几个月，甚至就在辽泽施工现场，日日由士卒“保护”着，安慰战俘们，并保证太阁殿下已经如何如何云云、

战俘们被安慰的干劲十足，居然生生比原计划，提前半个月，完成了辽泽排水渠主干建设。

桥本被召到陈牧身前时，心中还怀有一丝喜色，以为这个明国的总督终于有了良心，会在辽泽主渠完成后，送俘虏回国。

很明显，他想多了。

“总督阁下！你是说要倭国本土，负责这些人的军需供应？”

陈牧仰着头，仿佛没有听出桥本的满腔怒意，悠悠长叹一声：“倭人虽然犯了大错，可也都是其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娃儿，看着他们挨饿受冻，本院实在不忍，故而还请贵使传信回国，速发粮草衣物，此大善也”

桥本被生生气笑了，切齿道：“总督阁下，只要你放他们回国，一应粮草供应，倭国自然会承担，是生是死，都不劳总督阁下费心”

陈牧摇头：“朝鲜不让啊”

“朝鲜那边自有我国交涉”

“不行，和议明文规定，任何倭人五十年内，不得踏足朝鲜国境五十里之内”

“总督阁下！”

陈牧终于瞥了他一眼，无奈道：“贵国若真的不想管这些人的生死，贵使就请回吧，辽东纵使再难，也会勉强应付，尽量少死些人吧”

还死？

再死就真没了！

经过多次无果交涉，桥本只能认命，派快船回国禀报此事。

丰臣秀吉接到信，好悬没当场气死,大骂陈牧三日三夜，骂声绕梁数日不绝。

可最终他还是含恨允了一部分。

只是天守阁中，从此出现了一副人形木制标靶，面容酷似某位明朝高官，时常插满箭雨，更是多有刀砍斧凿痕迹。

很多很多年之后，经过专家鉴定，这个面容早已模糊的标靶，原型应该是德川家康.....

.....

沈惟敬的惊天一刀，改变了很多事。

现在的女真，或者说后金，与历史上的皇太极伐察哈尔时，有着很多的不同。

最大的两个不同在于，虽然实力上强出很多，但外部并未如皇太极时有其他蒙古的归附势力。

彻辰汗虽死，察哈尔衰落，却仍然是名义上的草原共主，无论科尔沁还是其他部落，依旧表面上尊其号令，并未投靠女真。

而明朝的辽东，也不是萨尔浒大败后，兵危将寡，一溃千里，只能固守广宁的辽东。

故而赵信给吴勒设定计策极为巧妙。

先派使者安抚察哈尔部，邀其共击内喀尔喀长昂，再行假道伐虢之计，击溃察哈尔，立被驱逐的彻辰汗幼子呼伦为傀儡大汗，以达到打通侧翼进攻明朝的战略目的。

然后，苏赫死了。

此事打乱了明朝，蒙古，女真三方的全部计划。

女真的一场策划好的奇袭，变为早有准备的双方大规模战争。

战事不可避免的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景运八年正月二十六，吴勒留五大臣守卫赫尔图拉，镶白旗旗主那木领兵两万进逼抚顺，威胁明军不敢轻出后，自率八旗精锐，亲征察哈尔。

景运八年二月初十，两军前锋与辽河上游相遇，术赤初战失利后，迅速带兵后撤的同时，急派求援使者赶赴明朝求援。

陈牧巡视到广宁时接到急报，思虑良久，亲笔给景运帝上了一道奏疏。

“臣陈牧谨奏：为紧急边情事。

景运八年二月十日，女真酋首吴勒率军八万，大举进犯辽河上游，与归附我朝之归义王察哈尔术赤汗部大战于辽河之滨。术赤汗不敌，遣使突围求援，情势甚急。

伏念辽东为神京左臂，察哈尔为我藩篱。藩篱不保，则堂奥震动；察哈尔若失，则辽东益危。边疆多故，实切忧惶。今察哈尔叩关求援，理宜速发精锐，以纾其困，以固我圉。

然辽东兵事方更，募制初定，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先经整饬，守或可恃，战实未宜。

且辽左近年修边墙、筑道路，辽泽沮洳，工役浩繁。军屯改民屯，措置未周；粮储本寡少，耗散已多。府库空虚，转输不继。以方练之兵，当久蓄之寇，出塞争锋，其败必矣。

臣再四思维，辽东之兵，此时止可坚守关隘，保境安民，未可轻出边墙与贼野掠。合无请敕兵部，调集九边精锐，简发京营劲卒，并檄调归附我朝之土默特等部忠顺蒙古，克期会合，共赴辽河，以救察哈尔之急。其所需粮饷、军器，乞命户部、工部速为拨给，毋致临敌缺乏。待各路援师毕集，军声既振，然后相度机宜，进止有据。

臣蒙恩命总督蓟辽，敢不悉心筹划，勉效犬马。然兵食两绌，未可轻试，故敢冒昧上闻，伏惟圣明采择施行。臣无任悚栗待命之至。

景运八年二月十五日，总督蓟辽等处军务兼理粮饷、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臣陈牧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