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街头采访

对于艾伦不知道拉德利这所学校，顾安并没怎么在意。

“信息不对称”。

这也算是顾安来美国后领教最多的一点。

关于拉德利的知名度，事实上，大多数普通美国人都不知道这所学校。

和大学不一样。

美国的高中并没有官方的、统一的排行榜。

尤其是私立寄宿高中，规模小、特色各异，很难进行标准化的量化比较。

比如，顾安还听阿尔弗雷德提过一所只有48名学生的私立寄宿男高。

他当时都震惊了。

一所高中只有48个学生？

阿尔弗雷德是这样解释的：

“那所高中接收的都是本地学生，完全个性化一对一教学。”

顾安反应很快：

“那个地方的居民是不是……”

阿尔弗雷德肯定地点头：

“美国最富有的城镇之一。”

顾安咋舌。

总之，类似地，拉德利这所顶级私立的知名度，往往集中在精英圈层和藤校相关的教育群体里。

美国人尚且不知道这所学校，更别说艾伦了。

说起学校知名度这件事，顾安还是和曾静他们聊天时，才真切地认识到—信息不对称的严重性。

那还是上学期的事了。

在羡慕完顾安所在的拉德利后，曾静他们吐槽起自己所在的史岱文森中学那是毫不客气。

顾安坐在对面，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外倒苦水。

未婚先孕。

药物滥用。

食堂霸凌。

校园内斗殴。

财物偷窃、勒索。

顾安人都听呆了：

“你们为什么会选这所学校就读？”

曾静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被中介骗了。”

顾安睁大眼睛。

曾静咬着牙，那模样活像是如果那位中介在她面前，她非得活撕了对方不可。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模仿起中介当初的语气：

“这所学校生源多元，各个肤色的都有，能锻炼孩子独立应对多元文化的能力。”

罗琳琳在旁边补刀：

“超一半都是黑人，剩下的墨西哥、西班牙、中国。”

曾静：“他们去年有学生被加州伯克利分校录取。”

罗琳琳翻了个白眼：

“体育特长生，前橄榄球队长。”

曾静：“学校设有‘领导力培养’、‘社区服务’等特色项目。”

罗琳琳又补一刀：

“数不清的小团体。”

曾静深吸一口气：

“相比私立高中，学费加寄宿费只要3.5万美元，性价比超高。”

这一次，罗琳琳闭嘴了。

这一点，她也没法反驳。

顾安听得嘴巴微张。

曾静最后也只能叹气：

“我们又不知道这边的真实情况，只看了学校官网截图和招生手册，也没想着找个了解情况的问问。”

中介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了。

等来了才知道被“骗”了。

于事无补。

顾安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罗琳琳、赵哲他们也只能忧伤地点头。

好在只要他们自己小心些，别碰不该碰的，也能凑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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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的街头采访还在继续。

他像一台运转流畅的聊天机器，不急不慢地抛出一个又一个新话题：

“你以前住上海？”

顾安下意识摇头，又点头：

“我不是上海的，我是苏州的。”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地理问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

“你已经11年级了，有考虑过申请学校吗？音乐学院？”

顾安也没有隐瞒：

“我打算申请哈佛-新英格兰音乐学院双项目。”

艾伦眼睛倏地睁大，两道眉毛高高扬起：

“哇沃——”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你要同时申请哈佛和新英格兰音乐学院？”

顾安点头，认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艾伦看顾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是敷衍客套，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带着点被震撼到的认真。

“damn ，”

他说，语气直白，“你太厉害了。”

顾安摇头：

“我认识的朋友都比我优秀。”

艾伦看着顾安，一脸“我懂”的表情。

顾安被看得哭笑不得。

——他说的全是实话。

艾伦依旧满脸惊叹：

“你好厉害。”

“你的未来肯定一片光明。”

顾安笑起来，眼里有光：

“我的目标是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小提琴独奏家。”

他说得坦然，说得笃定。

艾伦看着，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用的是中文：

“我们加个INS，或者微信？”

顾安含笑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

“ ，你是艾伦吗？”

忽然一道男声插进来，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目光落在艾伦身上，带着点确认。

艾伦转过身，露出了一个熟稔的笑容：

“oh，yeah，yeah。”

他主动伸出手，语气轻快得像在招呼老朋友：

“whats good？”

男生伸出手和艾伦握了握，又碰了碰拳头，也是一副相当熟络的样子：

“我就看到你，然后打个招呼。”

顾安站在一旁，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阿尔弗雷德和布鲁克对视一眼，布鲁克耸耸肩。

玛丽亚也好奇地看着这边。

帕特里克目光落在顾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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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名男生离开后。

顾安终于没忍住好奇：

“你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吗？走到街上，有人认识你。”

艾伦神态自然：

“偶尔会这样。”

顾安脸上的惊奇过于明显了。

艾伦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被逗笑了。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小弟弟还挺单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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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顾安的留学生活上。

“所以，你有遇到过歧视或者霸凌吗？”

艾伦问得轻描淡写。

顾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想了想，看着艾伦的眼睛，笑起来，语气认真：

“我没有遇见过。”

“我很幸运，从入学开始，遇到的人都很好。”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柔和了一些：

“学校里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艾伦看着顾安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闪躲，没有勉强，有的只是由衷地喜悦。

艾伦做过那么多采访。

他太擅长分辨一个人说的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

面前的少年，说的是真话。

在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上，艾伦难得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