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终卷·炼狱塔低

“呼！呼……”

磅礴的热浪，不停拍着山崖。熔岩像是被困在地底的死囚，一有机会就不顾一切的攀上山崖，想重获自由。

可熔岩躁动的越烈，顶空自由的山崖，就更容易断裂，碎入火中。

岸涯不是自己碎的，而是一个个攻击劈碎的。

“砰！”又一记重击，擦着玹灵子而过。

他灵活的扭动腰肢，朝抛出锤子的野兽，便是一道剑光。

剑光金华璀璨，等光芒闪来时，野兽便绝命，欣赏不到最后景色。

“咻咻——”

踏入这里后，玹灵子一直在同源源不断复生的野兽斗法。

它们不知从哪儿来，可怪异的越打越多。

没出多久，他的剑便沾满了熏雾的血迹。

“咳……”他有些吃力，这些魔兽哪怕死去，其气息也在影响他。

盘桓在顶空的魔障，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心跳的慢，又重又响。

魔气堵得他心慌不已，握剑的手都颤抖不已。

玹灵子一刻未歇，不少刀山已削成一半，打斗的痕迹凿出了一个又一个天坑。

他拨着兽群前进，沾满血渍的眼中，只凝视着远方的一缕光色。

他不知这是哪儿，只漫无目的的打斗。

想着，他捏了个咒：“玹灵·八莲净土。”

涌动的金色神力从指尖流出，最后赋予剑上。

“铮——”玹灵剑剑鸣，原地凝出一朵待放的含苞，把人裹在其中。

“开！”玹灵子沉声道，双手握剑劈出去的刹那，花苞绽放。

白净的莲花开的极快，花瓣显露发出数以万计的弧光，横扫千军。

眼前暂时空了，他又立即蹬着破损的山崖，往前上空跳去。

底下的熔岩，一直在升腾。

若他找不到出路，怕会被熔岩埋没。

而这些纠缠他的魔兽，反而不受影响。

魔兽的重生很快。

跃入空中后，爬得快的魔兽，张着牙的追到裙后。

玹灵子吓了一跳，立即劈碎了它。

他心惊胆颤，究竟哪里有此等炼狱。

火烤的温度热的不像话，无形中也叫他急躁了些。

而后，他化为一道耀眼的弧光穿过火烈烈的地域，观察四周。

底下的山崖上，魔兽们穷追不舍，形成一支黑压压的军队，追着他的踪迹。

偶有几个会碰到他身侧，他一面打一面飞，乱窜之际，偶然在黑渊的低空，瞥见一抹照耀下来的穹光。

他探查的很快，第一眼时，匆匆带过了光。

直到意识到那是何物，又猛然回首，往那处望去。

天光照耀着一座瘦弱的山崖，那里居然开满着鲜花与芳草，与外头的炼狱格格不入。

他屏气凝神，毫不犹豫的御剑冲了过去。

光飞的快，魔兽们渐渐追不上，消失在视野中。

临近布满芳草的山崖，玹灵子本想驶进去。

岂料，剑尖就要闯入光之境地时，却突然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怼的震剑后退。

有结界？

玹灵子很快反应过来，后撤几步稳住身影。

片刻，像是触发了机关一般。

四周的魔风突然往那片草地聚集，魔气浓聚。

渐渐形成一个穿黑袈裟、额顶六点朱砂的身影。

“扶摇！？”他喃喃着，下意识欣喜。

可很快又反应过来：扶摇已经叛变。

他换上警觉：“不对……”

扶摇垂着眼，空洞的眼神里没半点神采，魔气从袈裟的褶皱里往外渗，衣摆沾着熔岩的灰尘。

原本伴清风而生的他，此刻竟被魔气吞噬。

“徒儿，为师的登神大殿，好像没给你发邀请吧。”

垂首的扶摇突然抬头，浑浊的瞳里闪过道亮光，无数光束毫无预兆地射过来。

他没动嘴皮子，声音是环伺在空中的。

玹灵子赶紧御剑躲开，可扶摇的速度向来没人能比，光束还是擦过他的胳膊，血迹跟随风剑离去。

他一阵激灵，胳膊上落了好大一个口子，用手都压不住流出的涓涓血液。

扶摇缓缓升空，双臂无力的耷着。

他盯着玹灵子，嘴皮子动了：“是祂把你传进来的吗？呵，都要死了，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玹灵子皱眉，音色不再是师傅的底，可语气与交谈的话，依旧是承桑的气息。

“……师傅。”玹灵子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满脸委屈。

他曾想过，见到师傅后，要说些什么。

可真见到，反而一句话都没有，不是挤不出来，而是空无一物。

承桑借着扶摇的眼睛看着他，“徒儿，怎么是这副表情？面对灭世的妖魔，不应当摆出凶狠的姿态吗。”

玹灵子往前迈了半步，脚刚落地又顿住。

他满含泪光，“我知道您都是逼不得已的……现在回头还不算晚，您收手吧。”

玹灵子苍白无力的恳求着，他知晓这话根本说不动承桑。

可心底，仍然抱有一丝期许。

果不其然，承桑冷笑了一声：“你是为救世而生的神之子，而我是为灭世。你让我收手？未免太好笑了吧。”

“可你还是我的师傅！是你抚养我长大的……”玹灵子的嘴唇抖得厉害，泪珠接连滚落。

话一出，扶摇短暂的停滞住。

扶摇的面无表情，让玹灵子无法看清师傅的回应。

“师傅？恶心至极。”承桑回话，脸黑的不成样子，“若非逼不得已，我怎会做你的师傅。”

承桑看向他，“成为你师傅的这些日月，我每天都恨不得杀了你！”

“…！”玹灵子怔住，疼、心好疼。

他早做过师傅会说狠话的准备，但一字一句扎进来时，依旧疼的他心悸，都不敢动身。

承桑不曾在意他的受伤：“希望你埋骨此地时，还能叫得出这一声‘师傅’。扶摇！杀了他。”

话落，扶摇的眼眸陡然闪过一丝亮光，恢复成自己的姿态。

他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魔风裹着凌厉的气劲从四周涌来，玹灵子赶紧握紧剑，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崖壁。

最棘手的对决，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