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向那緋衣“贗品”,和顏悅色地問: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那少年忙躬身回答,聲音刻意放得輕柔:
“回太后娘娘,小人名叫柳雲緋,今年十九。”
他的聲音試圖靠近韓沅思那份慵懶的調子,卻顯得有些刻意。
太后點了點頭,未置可否,目光轉向那位清冷如玉的少年:
“你呢?”
那白衣少年上前一步,行禮的姿態優雅而標準,聲音清越:
“草民蘇清寒,年十八。”
言簡意賅,並無多余奉承。
一個熱情如火,一個寒冷如冰。
太后心中越發滿意,要的就是這種截然不同的風味,才能最大限度地挑動皇帝的興致。
“不錯,都不錯。”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對老嬤嬤吩咐道:
“好生安置他們,飲食起居不可怠慢,再找些機靈的嬤嬤,教教他們宮裡的規矩,尤其是如何揣摩聖意,如何伺候君王。”
她特意加重了伺候二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是,娘娘。”
老嬤嬤心領神會。
太后看著眼前這群鮮嫩欲滴的少年,仿佛已經看到了韓沅思失寵後淒慘的下場,心情大好。
“且讓那妖孽再得意兩日。”
她冷笑道:
“待陛下見了這些可人兒,看他還能霸著恩寵幾時!”
她仿佛已經看到,不久的將來,裴敘玦的左擁右抱,以及韓沅思被棄若敝履的淒涼模樣。
韓沅思的腳傷養了七八日,紅腫已消了大半,走路雖還有些細微的刺痛和不適,但已無大礙。
盡管那日過後,裴敘玦對他的寵愛和陪伴與日俱增。
然而,這對於被困在紫宸殿多日、早已悶得發慌的他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這日,太醫照常前來請脈換藥。
太醫仔細檢查了傷處,又輕輕按壓了幾下,韓沅思微微蹙了下眉。
“公子恢復得不錯,瘀血已散,經脈亦通,只是……”
太醫斟酌著詞句,準備照實回稟還需靜養幾日。
“只是什麽?”
韓沅思打斷他,漂亮的眸子盯著太醫,裡面沒有平日的嬌慵:
“本公子覺得已經全好了。”
太醫心裡一咯噔,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公子,這傷筋動骨一百天,雖說公子傷勢不重,但穩妥起見,還是再靜養三五日……”
“三五日?”
韓沅思的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不悅:
“我現在就要出去!你,去告訴陛下,說我的傷已經痊愈,無礙了!”
太醫嚇得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聲音發顫:
“公子明鑒!這……這欺君之罪,老臣萬萬不敢啊!”
“若是陛下知道老臣謊報病情,老臣……老臣這項上人頭就不保了!”
“你的人頭?”
韓沅思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你現在不去說,信不信本公子立刻就能讓你人頭落地?”
誰不知道這位小祖宗是說得出做得到的?
陛下對他千依百順,他若真想殺個太醫,恐怕陛下連緣由都不會多問一句!
“公子……公子饒命啊!”
太醫磕頭如搗蒜,心中叫苦不迭。
一邊是欺君大罪,一邊是立刻沒命,這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放心,陛下那麽寵我,就算事後知道,也不會真把我怎麽樣。”
“至於你只要你現在按我說的做,本公子保你無事,日後還有你的好處。”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轉冷:
“若你不肯,哼,太醫院想來也不缺你一個。”
這軟硬兼施,徹底擊垮了太醫的心理防線。
橫豎都是死,得罪陛下或許還有轉圜之機,得罪了眼前這位,那是立刻就要見閻王!
太醫面如死灰,顫聲道:
“老臣……老臣明白了。公子傷勢已愈,行動無礙了。”
韓沅思滿意地笑了,揮揮手:
“去吧,知道該怎麽回稟陛下了?”
“是……是……”
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內殿,後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透。
第20章 朕是不是太寵你了,韓沅思
不多時,裴敘玦下朝回來,太醫戰戰兢兢地上前回話,按照韓沅思的吩咐,稟報公子傷勢已痊愈。
裴敘玦聞言,眉頭微蹙,看向榻上一臉“我很好”的韓沅思:
“當真全好了?朕看你走路似乎還有些不便。”
韓沅思立刻從榻上跳下來,忍著那絲細微的刺痛,故意在原地蹦躂了兩下,揚起下巴:
“你看!不是好好的嘛!太醫都說沒事了!我可以出去玩了!”
裴敘玦目光銳利地掃過冷汗涔涔的太醫,又落回韓沅思強裝無事卻微微緊繃的腳踝上,心中已然明了。
他走到榻邊,忽然伸手,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韓沅思受傷的腳踝。
“唔……”
韓沅思猝不及防,痛哼出聲,雖然極力忍耐,但那瞬間蹙起的眉頭和縮回的腳,已然暴露。
裴敘玦緩緩直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韓沅思強作鎮定的臉上:
“韓沅思。”
這三個字一出,韓沅思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裴敘玦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他。
回憶猛地撞入腦海。
韓沅思五歲那年,宮裡新進了一批貢品,其中有一柄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短匕。
華麗非凡,他瞧著喜歡,便抓在手裡玩。
裴敘玦批完奏折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危險的一幕。
小孩手小力弱,那匕首在他手裡搖搖晃晃,鋒利的刃口幾次險些劃到他嫩藕似的手臂。
年輕的帝王臉色一沉,大步走過去,直接從他手中奪過了匕首。
玩得正開心的韓沅思先是一愣,隨即小嘴一扁,金豆子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張開手臂就要撲過來抱他腿撒嬌。
“韓沅思,站好。”
韓沅思從沒被他用這種語氣對待過,嚇得僵在原地,要掉不掉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要哭不哭地看著他,可憐極了。
裴敘玦不為所動,他將匕首“鐺”一聲扔在桌上,指著那寒光閃閃的刃口,蹲下身,平視著孩子的眼睛:
“看清楚,這東西,會傷到你。”
他拉過韓沅思的小手,用指尖在那刃口上極輕地一劃。
並未破皮,但那冰冷的觸感和明顯的壓迫感,讓小孩猛地縮回了手,終於“哇”一聲哭了出來。
裴敘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抱他哄他,只是看著他哭,直到哭聲稍歇,才沉聲道:
“記住這種感覺。以後,凡是會讓你受傷的東西,都不準碰。這是規矩。”
小韓沅思抽抽噎噎地,似懂非懂地點了頭。
裴敘玦這才伸手,將他撈進懷裡,用指腹抹去他臉上的淚痕,語氣緩和下來:
“想要玩什麽,告訴朕,朕給你更好的。”
回憶與現實交織,韓沅思頓時心虛起來,那股強裝出來的氣勢瞬間泄了。
他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辯解:
“我……我就是想出去嘛!真的不怎麽疼了……”
裴敘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那股因他不在意自己身體而升起的氣惱,終究還是被無奈和心疼壓了下去。
他歎了口氣,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朕是不是太寵你了,韓沅思?”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和更深沉的擔憂:
“讓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當回事?”
韓沅思被他眼中複雜的情緒看得心頭髮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不是裝的,是真的有點委屈和後怕。
他撲進裴敘玦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敢了!”
感受著懷中身體的輕顫,裴敘玦所有訓斥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最終還是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下不為例。”
他沉聲道,算是將這篇揭過。
至於那個太醫,裴敘玦眼神微冷,自有處置。
“那……那我還能出去嗎?”
韓沅思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裴敘玦看著他這眼神,終是敗下陣來。
“再養兩日。”
他妥協道:
“兩日後,若真無大礙,朕親自帶你出去。”
“真的?”
韓沅思眼睛瞬間亮了。
“君無戲言。”
韓沅思得了承諾,心裡踏實了大半。
但一想到還要再等兩天,那點委屈又冒了上來,只是這次不再是理直氣壯,而是帶上了點黏糊糊的撒嬌和難以啟齒的抱怨。
他手指摳著裴敘玦龍袍上精細的刺繡,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埋進他衣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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