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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把這條指令轉給了“靜”。

“靜”的處理速度一如既往：[施工指令廣播歷史記錄檢索中。C3加密協議握手日志總量約四十七萬條，全量篩查預計需要三小時。]

三小時。

顧瑜歎了口氣，又得等。

他走到院子裡，蹲在藍葉蕨旁邊發了會兒呆。深藍色的葉片在小溫室的柔光燈下微微泛著銀灰色邊緣，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不給他添麻煩。

“你說做一棵植物多好。”他跟藍葉蕨說話，“不用操心有沒有蟲在你地盤上埋竊聽器。”

藍葉蕨沒回應。植物的情緒穩定性確實很值得學習。

身後傳來腳步聲，伊蘭塞爾端了杯熱飲走過來。

“喝什麽？”

“奶茶。'饕餮'的新配方，減了三分之一的糖。”

顧瑜接過來抿了一口，甜度剛好。

“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太甜的？”

“您前天說嘴巴有點膩。”

顧瑜沒再問，喝了大半杯。天氣不錯，院子裡的風很輕，湯圓在草坪上追一隻不知道從哪飛來的發光蝴蝶，比上次追飛蛾的技術進步了，至少沒摔。

兩蟲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顧瑜懶洋洋的窩在自家雌君懷裡曬太陽。

三小時十二分鍾後，“靜”的報告推送了。

顧瑜和伊蘭塞爾幾乎同時打開了光腦。

[C3加密協議握手日志篩查完畢。在四十七萬條記錄中，發現兩條異常請求。]

[異常記錄一：三十九天前，來源IP指向風暴-3北緯47度區域，信號特征與T-74合金結構體的電磁屏蔽參數吻合。握手未完成，對方設備在第三輪驗證階段被C3協議攔截。]

[異常記錄二：三十四天前，來源IP指向風暴-3南緯62度區域，信號特征同樣吻合，同樣被攔截。]

兩個數據終端都沒能完成握手驗證，C3協議雖然不算頂級，但好歹把這兩隻伸過來的爪子擋住了。

顧瑜的心情在看完報告後肉眼可見地好了一截。他甚至有心情去逗湯圓 拿著一根羽毛棒在沙發前面晃來晃去，湯圓撲了三次，撲空兩次，第三次撲到了，連帶把茶幾上那杯沒喝完的奶茶也掃翻了。

“……”

顧瑜蹲在地上擦奶茶的時候，伊蘭塞爾走過來遞了條毛巾。

“被掃翻的奶茶是第幾杯？”

“今天第一杯，歷史累計第九杯。”

顧瑜抬頭看他：“你連這個也記？”

“湯圓的破壞力需要量化評估，便於調整家具布局。”

顧瑜不跟他掰扯這個了。他把地面擦乾淨，黑眸對上自家寵物圓溜溜的眼睛。

“你，反省。”

湯圓伸出舌頭舔了他一下。

反省完畢，無效。

下午一點，沈硯書把C7加密協議的改版框架傳了過來。附帶一份說明文檔，寫了密密麻麻十四頁。

顧瑜打開說明文檔，看了兩行。

又看了兩行。

關了。

給沈硯書發消息：[你能不能用正常蟲聽得懂的話，說一下這個東西怎麽部署？]

沈硯書：[說明文檔寫得很清楚。]

顧瑜：[對你來說清楚，對我來說跟看天書差不多，可能算不上天書，但我嫌麻煩。]

沈硯書：[你的技術水平需要提高。]

顧瑜：[你的溝通方式也需要提高。]

沈硯書沉默了十幾秒，發過來一份新文件。

標題是：《C7加密協議部署指南（傻瓜版）》。

顧瑜盯著“傻瓜版”三個字，把嘴裡那口水咽了下去。

行吧，有效溝通。

顧瑜花了兩個小時把部署方案理清楚，和“靜”對接了一遍，確認沒有兼容性問題後，下達了升級指令。

“靜”回復：[C7加密協議部署中。預計需要二十二小時完成全域替換。替換期間施工指令廣播將暫停，施工進度預計受影響約8%。]

八個百分點，總的來說問題不大。損失整體可控，實在不行就砸星幣補上，車到山前必有路。

顧瑜突然反應過來了些什麽，看向了伊蘭塞爾，表情都快要裂開了，向著自家雌君求證。

“寶貝，我怎麽感覺，最近需要咱們解決的事越來越多，是我的錯覺嗎？”

伊蘭塞爾把顧瑜攬進懷裡，給出的結論那叫一個嚴謹：“雄主，不是錯覺，近期以來，我們需要處理的一系列事務，與上月同時段相比，增加了至少百分之二百二十七。”

顧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精彩起來，他輕輕扯了扯自家雌君的臉頰，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寶貝，工作量超標，我宣布，我要罷工！”

伊蘭塞爾：……

第379章 亞德裡恩：你的問題超出服務范圍

C7加密協議的全域替換在第二天上午十點完成。

“靜”推送了一份部署驗證報告，顧瑜翻了兩頁看不太懂，直接轉給了沈硯書。

沈硯書的反饋在十五分鍾後到。

[部署沒問題，就算對方拿軍工級解密設備來，也得啃至少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夠你反應了。]

顧瑜：[你就不能說一句“做得好”？]

沈硯書：[做得好。滿意了？]

顧瑜：[……總感覺你的誇獎比批評還讓我不自在。]

沈硯書沒再回。

加密升級完成後，三顆荒星的施工進度在當天下午恢復了正常節奏。“靜”補回了因掃描和部署產生的進度缺口，效率比顧瑜預估的高出不少。

風暴-3的封堵工程推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顧瑜在客廳沙發上盤腿坐著，光腦攤在膝蓋上，一邊看數據一邊拿零食喂湯圓。湯圓吃了兩顆肉干，伸爪子去夠第三顆，被顧瑜擋住了。

“不行，一天兩顆，'饕餮'的監測報告說你上周重了零點三公斤。”

湯圓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控訴他。

“別看我，你去找'饕餮'談。”

湯圓趴下了，尾巴掃了兩下，轉頭去啃沙發角。

光腦彈出一條消息，發送方是洛克·蘇恩。

加密通訊。

顧瑜接通後，洛克·蘇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今天的表情比上次通訊時，好了一些，至少不再那麽繃著了。

“顧瑜閣下，調查有了階段性進展。”

“您說。”

“後勤三處處長雷蒙已被停職接受進一步調查。他承認了T-74合金的出庫審批手續存在程序瑕疵，關於材料用途，他沒有進行實質審核。”

“只是程序瑕疵？”顧瑜聽出了重點。

洛克·蘇恩的回答很克制：“目前他的說法是這樣的。我們還在驗證。但有一點，他承認他和維恩確實是同學，關系不錯。審批時放寬了標準，百密一疏之下才出了岔子。

“百密一疏？”顧瑜重複了這幾個字。

洛克·蘇恩沒有評論，而是繼續說下去：“另外，關於銀河合金製造九個月前申請的軍方測繪數據臨時訪問權限，我們查到了批件，批件上簽字的蟲，現在已經調走了。”

“調走了？”

“調走的時間點比較微妙。”洛克·蘇恩停了一拍，“但暫時無法判定調崗是否與此事有關。我們會繼續追。”

通訊結束後，顧瑜把內容整理成文字版，發給伊蘭塞爾。

伊蘭塞爾不在家，軍部有一個例行會議，是午飯前出去的，說下午三點之前能回來。

顧瑜一個蟲在家，對著光腦想了一會兒。

雷蒙被停職，簽字蟲被調走，兩個出口都指向了銀河合金製造。但銀河合金製造背後的莫蘭家族，目前只有股權關系，還夠不上直接的證據鏈。

安全局在推，但推得很謹慎。這種涉及軍工體系的案子，每一步都得踩實了才能往前走。

顧瑜理解這個節奏，但不代表他喜歡。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蹲在藍葉蕨旁邊看了一會兒。三株藍葉蕨已經適應了小溫室的環境，新葉子冒出來了兩片，顏色比老葉子淺一些，邊緣的銀灰色還沒長出來。

湯圓跟了出來，在溫室外面兜了一圈，鼻子湊到透明罩子上嗅了嗅，打了個噴嚏。

“你對自然植物過敏？按理說不應該啊。”顧瑜扭頭看它。

湯圓甩了甩腦袋，跑開了。

下午兩點四十，伊蘭塞爾回來了，看起來心情不太美好，這種情緒很明顯，已經明顯到能被顧瑜看出來了。

“會開完了？”

“開完了。”

“怎麽了？”

伊蘭塞爾把外套掛好，走過來在顧瑜旁邊坐下。

“今天的例會上，軍部後勤總監通報了雷蒙被停職的事。通報裡沒提你的項目，隻說是管控物資審計中發現的問題。”

“那你那個表情是因為什麽？”

“因為會後有蟲找我聊了兩句。”

顧瑜等著。

“帝國第三軍團的副指揮官，姓莫蘭。”

“莫蘭家族的蟲？”

“旁支。韋恩·莫蘭在軍部的資歷不淺，第三軍團的副指揮官，B+級雌蟲，和赫爾曼不是一條線上的蟲，但姓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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