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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你過來看一下。”

伊蘭塞爾接過光腦，讀完，把光腦放在茶幾上。

“他們換了路子。”

顧瑜靠進沙發裡：“什麽意思？”

“直接和您合作的路走不通，他們轉向了自己獨立立項。備案方向和您的項目重疊，如果他們拿到審批，未來在資源開發權上會和您產生競爭關系。”

顧瑜的眉頭擰了一下。

“他們有這個資質嗎？”

“新域集團隸屬莫蘭家族，在帝國商務部有幾層關系，走正常的審批流程拿到備案並不難。”

伊蘭塞爾頓了頓，“關鍵是後續的資源分配。如果他們的項目和您的項目在同一片區域競爭資源開采權，會拖慢您的進度。”

顧瑜腦子轉了一圈，開口：“他們的項目有實際投入嗎？還是隻停在備案階段？”

“目前只是備案。”

“那就是先佔坑。”顧瑜說，“等我這邊出了成果，他們跟在後面撿現成的。”

伊蘭塞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那意思是“你說的沒錯”。

顧瑜把光腦丟在茶幾上，盤腿坐著想了幾分鍾。

“這事不能讓他們做成。”他說，“如果他們的項目備案下來了，後面扯皮的事一大堆，我沒那個精力。”

“您打算怎麽做？”

“先問問沈硯書和亞德裡恩，看看從帝國法規層面有沒有辦法攔。”

他把情況分別轉發給了沈硯書和亞德裡恩。沈硯書那邊過了十分鍾才回，回了三個字：[我查查]

亞德裡恩倒是回得快：[帝國商務法第一百四十七條，'同一區域內，已立項且獲得蟲皇或帝國議會批準的開發項目，享有優先資源分配權。新立項目不得與已有項目產生資源衝突。]

[如需開發同一區域，須取得先行項目負責方的書面同意。'簡單來說，您的項目是蟲皇親批的，他們要在同一片區域搞事，得先問過您。]

顧瑜松了口氣。

亞德裡恩緊跟著又發了一條：[但有個漏洞。如果他們的備案區域和您的項目區域不完全重疊，只是'相鄰'，這一條就卡不住他們。而'相鄰'的界定標準，帝國商務法裡寫得很模糊，留了操作空間。]

顧瑜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你的建議是？]

[兩個選擇。第一，在他們的備案審批通過之前，向帝國商務部提交一份區域擴展申請，把周邊可能被'相鄰'的區域納入您的項目范圍。第二，直接找蟲皇陛下。反正您的項目是陛下批的，他想要鑽空子，也要看陛下答不答應。]

顧瑜盯著亞德裡恩發來的兩個選項，把光腦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第一個選項，提交區域擴展申請，把周邊可能被鑽空子的區域全部圈進來。好處是主動權在自己手上，壞處是手續流程要跑一遍，時間成本不低。

第二個選項，直接找蟲皇。省事，但顧瑜不太想動不動就搬蟲皇出來。上次萊昂納多那件事，蟲皇已經替他擋了一回，再去找，未免太把陛下當工具蟲了。

“寶貝，你怎麽看？”

伊蘭塞爾正在給湯圓換水盆，聽到這話放下水壺，擦了擦手走過來。

“兩個都做。”

顧瑜抬頭：“都做？”

“先走第一條，區域擴展申請今晚就可以提交，'靜'手上有完整的區域勘測數據，把周邊三百公裡范圍內的地質數據打包成附件，理由寫'項目安全緩衝區需求'，帝國商務部沒有理由駁回。”

伊蘭塞爾在他身邊坐下來，拿過光腦，調出帝國商務部的申請界面，手速比說話還快。

“第二條不用您親自去找陛下。讓亞德裡恩以雄保會的名義提一份備忘錄就夠了，陛下那邊自然會看到。”

顧瑜張了張嘴，發現自家雌君已經把申請表填了一半了。

“你動作也太快了。”

“事情拖久了對您不利。”伊蘭塞爾頭都沒抬，“新域集團既然敢在商務部備案，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法律層面的準備工作。拖一天，他們的審批就多推進一步。”

顧瑜看著他那個認真填表的樣子，突然有點感慨。

“寶貝，你不當商務代表真的可惜了。”

“我是軍雌。”

“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

申請表填完，伊蘭塞爾把內容發給顧瑜過目。顧瑜掃了一遍，措辭專業且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

“'靜'那邊的數據呢？”

“已經同步發送了。”伊蘭塞爾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傳輸進度條，“三分鍾前'靜'收到了我的指令，勘測數據正在打包。”

顧瑜豎起大拇指。

“行，那就交了。”

申請提交完，顧瑜給亞德裡恩回了條消息，讓他走備忘錄那條線。亞德裡恩回了個“收到”，乾脆利落。

處理完正事，顧瑜把光腦一關，往伊蘭塞爾肩膀上一靠。

“寶貝，我發現一個規律。”

“什麽規律？”

“每次我想躺平，就會有事冒出來。每次事情剛處理完，我剛松口氣，又來新的。這個世界是不是跟我有仇？”

伊蘭塞爾想了想：“從概率學的角度來說，這屬於正常的事件分布。您目前參與的項目體量大、涉及面廣，連鎖反應的觸發頻率會相應增加。”

“……你能不能不用概率學安慰我？”

“那您想聽什麽？”

“你就說，'雄主，辛苦了，今晚我給您捏肩'。”

伊蘭塞爾頓了一拍：“雄主，辛苦了，今晚我給您捏肩。”

顧瑜滿意了。

第二天上午，帝國商務部的回執到了，區域擴展申請進入審核流程，預計三個工作日內出結果。

速度比顧瑜預想得快。

與此同時，亞德裡恩那邊也傳來消息，備忘錄已經遞上去了，蟲皇辦公室的回復是“已閱”。

兩個字，沒有多余的。

顧瑜盯著“已閱”兩個字琢磨了半天，拿不準蟲皇到底是什麽態度。

“寶貝，'已閱'是什麽意思？是知道了不管，還是知道了會管？”

伊蘭塞爾從軍務文件裡抬起頭：“陛下的習慣是，不需要回復的事情，他不會回復。他回了'已閱'，說明這件事進了他的處理序列。”

“那就是會管？”

“至少不會不管。”

顧瑜松了口氣。

他正想說點別的，卡斯的消息又蹦了出來。

[卡斯]：[荒蕪-7加固工程進展順利，岩層裂縫已經控制住了，技術蟲員說再有三天就能完工。另外，你那個礦脈試采的數據出來了，純度穩定在91%以上，帝國礦產集團那邊的審批也下來了。恭喜你，土豪。]

顧瑜回了一句：[謝謝，火鍋的事我記著呢。]

[卡斯]：[我不是來催火鍋的！我是來匯報工作的！]

[卡斯]：[但既然你提了，那就定個時間吧。]

顧瑜把光腦遞給伊蘭塞爾看，伊蘭塞爾掃了一眼卡斯的消息，評價了一句：“他的催菜技巧越來越高了，需要加練。”

“他一直這樣，加練就不用了，畢竟他也是咱們的朋友。”顧瑜笑了笑，把火鍋的事記在備忘錄裡。

接下來兩天，事情出乎意料地平靜。

商務部的審核在走流程，新域集團那邊也沒有新動作，“靜”的日報一切正常，三顆荒星的改造進度穩步推進。

顧瑜難得清閑了兩天，每天的日程就是：起床，看報告，和伊蘭塞爾吃早飯，遛湯圓，午睡，看報告，和伊蘭塞爾吃晚飯，睡覺。

標準的鹹魚作息。

第三天早上，商務部的審核結果出來了。

區域擴展申請，通過。

顧瑜看到結果的時候正在刷牙，差點把漱口水噴出來。

“過了？”

伊蘭塞爾站在衛生間門口，點頭：“過了。周邊三百公裡范圍已經納入您的項目區域，新域集團的備案區域和您的項目區域完全重疊，他們的備案自動失效。”

顧瑜把牙刷放下，衝了把臉，走出來。

“這麽順利？”

“您的申請材料很充分，'靜'提供的勘測數據覆蓋面廣，商務部沒有理由駁回。而且……”伊蘭塞爾停了一下，“蟲皇辦公室三小時前給商務部發了一份行政指導函。”

顧瑜愣了一下：“行政指導函？寫了什麽？”

“內容不公開，但據亞德裡恩了解到的消息，大意是'荒星改造項目屬於帝國戰略級項目，相關區域的資源分配權不得被無關方分割'。”

顧瑜沉默了幾秒。

蟲皇這位，出手向來乾淨。

“那新域集團那邊知道了嗎？”

“應該已經收到通知了。”

話音剛落，光腦響了。

亞德裡恩。

“顧小瑜，新域集團的法務代表剛才聯系了雄保會，說要就區域劃定問題提出異議。我按流程讓他們提交書面材料，他們的態度……怎麽說呢，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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