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頁

“會死很多蟲。”顧瑜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些靠著制度漏洞發財的，那些躲在特權背後作威作福的，那些在采購流程裡吃回扣的，全都會死。

“所以他們才會這麽拚命地想要關停'靜'。”沈硯書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因為'靜'看到的，是他們最不想被看到的東西。”

利奧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可是……可是蟲皇陛下會同意這些建議嗎？”

“會。”顧瑜和沈硯書幾乎同時開口。

兩蟲對視一眼，沈硯書做了個“你說”的手勢。

顧瑜笑了笑：“喬伊斯陛下不是那種會被既得利益綁架的蟲皇。他建立帝國科學院，把自己的雌子全扔去參軍，把雄子全塞進科學院，甚至放話說寧可讓雌子繼承皇位也不要廢物雄蟲，這樣的蟲皇，你覺得他會在乎那些蛀蟲的死活？”

利奧的臉色更白了，他覺得自己無意中好像搞出了一個很了不得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有可能會引起帝國震蕩，但他只是個學生，他擔不起這麽大的責任啊。

“不過，”顧瑜話鋒一轉，“他也不會立刻就采納所有建議。改革這種事，步子邁的太大了，容易閃著腰。”

“所以他會怎麽做？”奧斯頓問。

“先挑幾個最容易下手的試試水。”沈硯書重新開始敲鍵盤，“比如這個，帝國政務流程優化。這個涉及的利益相對較小，但效果明顯，最適合拿來當第一刀。”

話音剛落，主控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伊蘭塞爾大步走了進來，銀色的短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蟲皇陛下剛剛發了緊急召集令。”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所有軍團指揮官和科學院核心成員，一小時後到皇宮議事廳集合，雄保會那邊也要來蟲，我已經通知亞德裡恩了。”

顧瑜挑眉：“這麽大的事，菲利會長不來？”

伊蘭塞爾陳述了菲利會長的話：“菲利的意思是，他已經跟不上年輕蟲的節奏了，反正亞德裡恩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會長，和軍部以及皇室也關系良好，索性讓亞德裡恩去了。”

顧瑜站起身，招呼大家一起出發：“走吧，要來了。”

“什麽來了？”利奧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刀。”顧瑜朝伊蘭塞爾走去，“蟲皇陛下要動手了。”

一個小時後，皇宮議事廳。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周圍，坐滿了帝國最有權勢的蟲。

蟲皇喬伊斯.溫斯頓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剛才我已經把“城市靜脈系統”的建議傳到了官網，諸位都看到'靜'給出的那些建議了吧？”他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喬伊斯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蟲，“你們在想，這些建議要是真的被采納，會死多少蟲，會動多少蟲的利益，會引發多大的動蕩。”

還是沒蟲說話。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喬伊斯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起來，“這些建議，我會采納。不是全部，但會有一部分。”

會議室裡終於有了動靜。

幾個年紀較大的軍團指揮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站了起來：“陛下，恕我直言，這些建議雖然在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起來……”

“會遇到阻力，我知道。”喬伊斯打斷了他的話，“所以我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要商量一下，從哪裡開始動手最合適。”

那個軍團指揮官愣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帝國政務流程優化。”沈硯書突然開口，“這個最合適。”

所有蟲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理由？”喬伊斯問。

“第一，涉及的利益相對較小。”沈硯書站起身，走到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前，“政務流程的優化，主要影響的是行政效率，不會直接觸動太多蟲的核心利益。”

他在投影上調出一組數據：“第二，效果明顯。根據'靜'的計算，優化後的政務流程可以提升73.6%的行政效率，這個數字足夠讓所有蟲看到改革的好處。”

“第三，”沈硯書轉過身，看著喬伊斯，“這是一個信號。一個告訴所有蟲，帝國要變了的信號。”

喬伊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很好。那就從這裡開始。”

“陛下！”又有蟲站了起來，“可是這樣一來，那些反對'靜'的聲音……”

“讓他們叫去。”喬伊斯揮了揮手，“叫得越凶，說明我們動到的地方越關鍵，越能讓帝國向好發展。”

顧瑜在心裡默默給蟲皇點了個讚。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改革者該有的態度，不怕反對，不怕阻力，只要方向對了，就一路走到底。

“不過，”喬伊斯的目光落在沈硯書身上，“優化方案的具體實施，我需要科學院來負責。沈硯書，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利奧協助。”

沈硯書點點頭：“沒問題。”

利奧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聲音十分洪亮地回應：“回陛下，我也沒問題！”

“還有，”喬伊斯看向伊蘭塞爾，“軍隊那邊，我需要你們配合。政務流程的優化會涉及到軍隊的物資申請和調配，你們要做好準備。”

“是。”伊蘭塞爾應得乾脆。

“那就這樣。”喬伊斯站起身，“散會。”

走出皇宮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顧瑜和伊蘭塞爾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後跟著沈硯書和奧斯頓，亞德裡恩不緊不慢走在後面，至於諾瀾和卡斯，則是回了第一軍團。

“你說，那些反對'靜'的蟲，接下來會怎麽做？”顧瑜突然問。

“跳。”伊蘭塞爾言簡意賅。

“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慘。”伊蘭塞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蟲皇陛下既然決定要改革，就不會給他們留退路，我們只需要等著。”

“不。顧瑜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伊蘭塞爾，“我們不是看戲的。”

“雄主？”

“我們是演戲的，而且是主角。”

伊蘭塞爾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雄主這麽說，貌似也沒錯。”

身後，沈硯書和奧斯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這兩蟲，又開始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很重要！”亞德裡恩想起了什麽，冷不丁在後面接了一句，把大家嚇了一跳。

顧瑜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亞德裡恩神色難得嚴肅了些：“那個系統的核心程序，需要利奧閣下和沈硯書閣下進一步完善，現在，它提出的大部分問題都是相對比較務實的，但也有一部分，完全不具備可采納的價值。”

沈硯書被這麽一提醒，陷入了沉思，沒過多久，和亞德裡恩同時說出了問題所在：“帝國的爵位問題，以及雄蟲雌蟲社會結構以及權益公平方面的問題。”

顧瑜思索片刻：“確實，帝國的爵位，一部分是由上一任蟲皇封賞，且家族有高級雄蟲存在，可以世襲的那種；另一部分就是高級的雄蟲在等級測試之後就會自然而然被授予爵位，就比如我和硯書以及瑞恩閣下都是帝國伯爵。”

伊蘭塞爾一點就通：“這種關乎家族榮譽，也屬於帝國的根本，沒法動，動了會引起大規模的反撲，原本陛下繼位時，限制了那些貴族們胡作非為，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他們的反彈，這方面確實動不了。”

“而且，高級雄蟲獲得爵位，也是寫進憲法裡的，是對雄蟲閣下權益的保障。陛下為了改善雌蟲的生存處境，在初登基時已經動過一次了，頻繁更改憲法，會降低法律的權威性。”

奧斯頓補充了一句：“而且根據“靜”的建議，他指出了，帝國的社會結構有問題，權益嚴重不均衡，建議改革，但這種改革，那是一定進行不了的。”

“帝國的雄蟲閣下們本來就稀少，保障雄蟲閣下們身心愉悅，使他們樂意釋放雄蟲信息素，從而保障雌蟲精神海的穩定，使他們能毫無顧慮的保家衛國，是帝國的生存之道，更是種族的生存之道。”

“不可否認，一些雄蟲閣下們脾氣，性格確實一言難盡，但……雄蟲生命力本就脆弱，確實是受不了刺激，受不了驚嚇，更受不了委屈。”

“所以，從小去教養他們養成良好的性格就成了難題，帝國雄雌詞比例懸殊，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雄蟲們對於雌蟲們，尤其是軍雌們來說，甚至是對帝國，對種族繁衍，又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只能給數量稀少的雄蟲閣下們提供最好的物質條件和情緒價值，來維持種族的延續。”

伊蘭塞爾也面無表情的接了一句：“所以，在陛下繼位之前，除了那種實在無可救藥的渣滓，雄蟲犯了罪，只要不鬧出蟲命，一般都不會被追究。鬧出蟲命也不過是罰款。”

“陛下繼位之後，稍微好了一些，就算不致死，雄蟲毆打雌蟲致殘也會被追究刑事責任，致死多名雌蟲死亡，更是要償命，這已經是目前陛下能為雌蟲們爭取到的最大程度上的權益了，至少，雄蟲和雌蟲之間，也有了殺蟲償命的概念。”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