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残酷斗争

苏长缨将蛋液倒入热油锅，滋滋啦啦的声响之后，蛋液迅速膨胀了起来，葱花炒鸡蛋，放入少许盐，鸡蛋搅得散散的。

粉条水煮熟了，透明了，指甲一掐就断。

苏长缨拿着大笊篱和筷子挑着将粉条捞到大盆里。

等粉条凉了之后将它切碎了。

韭菜洗干净之后，抱着根甩掉上面的水，切碎之后备用。

苏长缨起锅烧了些热油，放入葱姜蒜，五香粉，适量的盐，放凉之后，熟过油倒入韭菜和粉条、鸡蛋里，拿着筷子将它们搅拌匀了。

鸡蛋炒得散碎的，金黄的碎末夹在馅儿里，软软的，绵绵的，和韭菜搅在一起，依旧彼此分明。

粉条才是这馅儿的魂，吸收了韭菜汁和鸡蛋的油脂，变得透亮，滑溜溜的。

“香喷喷的，油光发亮的，看着就有食欲。”周厨黝黑的眼睛盯着馅儿，吸吸鼻子。

膻堂充斥着馅儿的咸香。

“这样的素馅儿也肯定好吃。”吴小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可以吃的，要吃吗？”

“这能吃？”吴小刀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问道。

“鸡蛋是炒熟的，粉条是煮熟的，韭菜也能生吃。”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怎么不能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伸开手。”拿着瓷勺，一人舀了一勺，放在手心。

周厨他们直接舔了，“好吃！咸淡也合适。”

“咱们开蒸。”苏长缨指了指发好的面团，膨胀的将盖在上面的盖帘子都顶了起来。

包包子，周厨他们现在包的精致漂亮，包的褶子，又密又匀！

包好了之后，放在盖帘子上醒一下。

再上蒸锅。

苏长缨开始做胡辣汤，水淀粉大火烧开之后，向汤锅里放木耳，金针菇，粉条，豆皮，豆腐干，酱油放进去瞬间白色的汤变成了酱色。

适量的盐，葱花，芫荽，香油淋上，出锅。

到了饭点，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香味儿，胡辣汤在火上咕嘟，咕嘟……

“苏大厨今儿没有肉菜吧！”

“对呀！国丧呢！咱们不能吃荤腥。”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今儿下雨了，冷飕飕的，素包子和胡辣汤。”

“素包子什么馅儿的，萝卜吗？”

“萝卜现在不好吃了，立春之后，这萝卜容易糠。”

“是韭菜，鸡蛋和粉条。”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闻到这香味儿，就知道不错了。”

周厨他们将包子从蒸笼里拿到盖帘子上，端上了长桌。

胡辣汤也舀好了，放在他们面前，“醋、辣椒油，自己放。”

“这韭菜一点儿都不辣了。”

“蒸熟了自然没有辣味儿。”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是蒸透以后那种温驯的辛香。”

“鸡蛋碎嫩嫩的、粉条糯糯的。好吃！”

“这包子蒸的真暄软。”

“咱俺家婆娘蒸的瓷实，发硬。”

“天气的原因吧！屋里冷，发面没彻底发。”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

“咱这膻堂多热啊！发面发的特别快，也特别好，膨胀的能把盖子顶起来。”周厨闻言伸手比划着。

“你们在家蒸馍馍，是不是夏天蒸的特别暄软，冬天就……”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可这屋里不热怎么办？”

“放到炕上、灶台上啊！”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这不在家，我和孩子娘都有活计，孩子们在蒙学。这屋里都不咋生火。”

“那就买着吃呗！”周厨闻言想了想说道。

“这不是一直吃外面的不太好。”

这苏长缨就帮不上忙了，‘双职工’真没有时间自己做饭。

“老人呢！”吴小刀看着他们问道。

“老人不舍得来，家里不是还有几亩地。”

“那雇个人做饭的人呗！”陶小六黑眸直视着他们说道：“你们现在又不是没钱。”

“找不到合适的。”

这就没办法了，苏长缨爱莫能助地看着他们。

“不说了，吃饭，吃饭。”

“这包子软的，跟捧着棉花似的。”

“粉条软软的，糯糯的。”

“三种食材缠在一起：韭菜提供筋骨，鸡蛋添了绵软，粉条把所有的汤汁都兜住了。”

“想不到素包子也这么好吃。”

“蘸点醋和辣椒油，酸辣激得更开胃。”

他们直接拿着酒壶，往包子里倒醋，拿着勺子又往包子里倒辣椒油。

“这样做，也不会漏。”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

这素包子他们一人吃了三、四个，七八个也有。

“比肉包子还好吃。”

“吃个新鲜。”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多吃几回就腻了。”

“反正现在好吃。”

“舒坦！”

“这胡辣汤也好喝，浑身热乎乎的。”

陶小六见他们放下碗筷，便开口问道：“这两宫太后没了，国舅爷怎么办？”

“公事公办呗！”

“咔……人头落地。”

“没有人保他们了。”

“现在连香火情也没了，他们把太后给气死了。”

“咳咳……”苏长缨闻言给惊得咳嗽了两声，这样也说的过去。

“真是的，卖白糖赚的不多吗？独门生意。”

“为啥还要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僭越之罪，陛下都没追究。”

“想不明白，都已经是最为尊贵的人了。”

“真是贪得无厌。”

“贪那么多做什么？现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这谁知道呢？”

“走了。你们也赶紧吃饭吧！”

“雨好像停了。”

他们鱼贯而出，离开了膻堂。

“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再收拾膻堂。”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也先把碗筷泡在水里，一会儿好洗。”陶小六麻溜地收拾着空碗筷。

苏长缨端起碗，喝了口胡辣汤，热乎乎的舒服！

“幸好素包子包的多，不然咱们没得吃了。”陶小六三两口将素包子吃下肚。

“他们的饭量你们还不知道啊！”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吃完一个，手指尖还留着面皮的余温，韭菜的香气从胃里慢慢漫上来，不冲，是踏实的、家常的满足。

“这不是素包子吗？”陶小六小声的咕哝道。

“我没包过素包子，头一次吃，自然就吃得多。”苏长缨笑着说道：“很正常。”笑着又问道：“我就吃两个包子啊！剩下的你们分吧！”

“知道。”周厨闻言笑着点点头。

包子吃光，胡辣汤喝光，收拾干净膻堂，锁门回家。

【这吃素，我怎么办？】狸花猫小白爪扒着她的肩头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又不用，而且咱们家里吃肉，谁还管不成。】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我敢说小皇帝都不会守孝的。】

【他恨她们还来不及呢！】狸花猫深以为然地说道：【没想到她们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

【已经很体面了。】苏长缨边走边说道。

【我还以为会公开呢！她们都承认杀夫了。】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家丑不可外扬，好不好？】苏长缨闻言轻轻摇头，【涉及皇家隐秘！】

【这有什么？】狸花猫不解地说道：【不该公布真相嘛！】

【公布真相，皇家脸面还要不？】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让人家知道皇上，这紫禁城这么操蛋啊！一碗药，一场大火，就能送走。皇室威严何在？】

【这公布了，可以避免啊！】狸花猫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避免什么？】苏长缨轻笑着摇头，【避免不了，皇帝不强势，不掌握真正的权力，这类事情是少不了的。】食指点点它的猫猫头，【政治是会杀人，会流血的，政治斗争比战争还要复杂残酷。政治是极度黑暗的，比咱们想象的要黑暗的多。】

【你们人类啊！】狸花猫感慨地说道。

【但是政治应该有底线和原则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历史很有趣，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狸花猫小白爪拍着她的肩头，【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这家伙。】苏长缨闻言宠溺地看着它说带：【走咱们去菜市场卖肉。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鱼。】狸花猫粉嫩地舌头舔舔自己的猫猫唇。

【那给你炸小酥鱼如何？】苏长缨抿了抿唇，【我不太喜欢吃鱼。】

【好！】狸花猫高兴地看着她，踩奶更加积极。

【你说接下来会如何？】狸花猫兴奋地眼冒绿光看着她说道：【后院也安稳了。】

【宫里先肃清吧！】苏长缨踩着轻快地步伐。

【会怎么做？太后宫里的宫人？】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这你别问我。】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

很快苏长缨他们就知道了，伺候两宫太后的宫女和太监，小皇帝没有怎么为难。

宫女放出宫，不愿意出宫的，去丝绸作坊。

太监也一样，不愿意出宫的直接去皇庄种田。

而贴身伺候太后的宫女和太监，知道太多了，小皇帝没有手下留情，扣了个罪名直接扔到了慎刑司。

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