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和蓉氏缓缓地从乾坤舆车上走下来,时茜边走边与蓉氏说道:“这乾坤舆车啊,奔跑起来,稳得像座山,丝毫感受不到颠簸。
然而,若是在平地上慢慢行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能把人全身的骨头颠到快散架。
所以呀,我们还是赶紧换辆平日里惯用的舆车比较好哦。”
蓉氏听闻此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开口说道:“萧提刑......”
时茜连忙打断了蓉氏的话,笑着说:“蓉姐姐,你看我现在并没有穿着官服,你还是叫我茜儿或者贞瑾比较好。”
蓉氏闻言,心想确实如此。毕竟贞瑾伯爵此刻身旁仅有一名侍卫相随,如果将她身为郡主或者官员的身份暴露出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蓉氏欣然应允道:“嗯,也好。贞瑾妹妹,你这辆乾坤舆车内空间可真是宽敞无比啊!简直就像是一座拥有好几进院落的大宅门似的。不过呢,从外表看去,它倒是显得十分低调,毫不张扬。”
时茜微微一笑,解释道:“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被称作‘乾坤舆车’呀!所谓‘乾坤’二字,便是寓意着其内别有天地、暗藏玄机之意。”
时茜说完这话,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前面不知是什么地方,在这听着好像很热闹。”
秦琼听了时茜这话,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片刻后,肯定地回应道:“应该是个茶馆。茶馆规模还不小,可以听书、听曲还有吃饭、歇息的地方。”
时茜听了秦琼这话,道:“秦琼,练武之人的耳力是不是都这么好?”
秦琼微微一笑,谦虚地答道:“差不多吧!”
时茜对秦琼的回答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移向身旁的蓉氏,继续提议道:“蓉姐姐,时关和映日前去购置舆车,估摸尚需等待些许时辰方可归来。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到前方那家茶馆稍作歇息,由妹妹我来请客,请蓉姐姐一同品茶、听书,您意下如何呀?”
蓉氏道:“哪里能让贞瑾妹妹你破费啊!理应是姐姐我做东才对啊!”
时茜见蓉氏执意要请客,索性不推托,爽快地应道:“既然蓉姐姐都这般说了,那妹妹我也就不再客气啦。”话音未落,只见远处一个身影正匆匆朝她们奔来——来人正是映日!
映日风风火火地跑到时茜跟前,对时茜拱手行礼后说道:“女公子,前方不远处有个茶馆。茶馆那里有轿子和舆车可供雇佣。
不过,那些轿子、舆车也不知道平日里是些什么人乘坐的。
所以,属下不敢雇来给女公子使用。”
为此,时关与我打算购置新的舆车。”
时茜听了这话,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映日连连点头,说道:“那些人大概是见我与时关如此谨小慎微,宁愿耗费巨资购置新舆车,也不雇用他人用过的舆车,便估摸我们的主子身份定然非同一般,况且他们也瞧出,我与时关是习武之人……”
时茜在映日接下来的讲述中,得知前方是个茶庄。那茶庄规模宏大,占地竟有五进院(2~3 亩)之广。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茶庄,是因为金城附近的百姓大多以种茶、采茶、制茶为业。
时茜满脸疑惑道:“这茶庄为何不设在金城城内,反而开设在城外呢。”
映日心中暗自思忖,就知道女公子可能会有此一问,于是赶忙说道:“女公子,您问的这个问题,我与时关已经向茶庄里的伙计打听过了。
茶庄的伙计说,这事要从金城这个名字的由来谈起。
金城原本并不叫金城,而是叫做域城。
后来,之所以改名为金城,是因为如今的金城是一个销金之窟,城内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家青楼或赌场……”
时茜听到这里,忍俊不禁,笑道:“这燕州金城不愧是燕王的封地啊。”
蓉氏急忙问道:“贞瑾妹妹你为何如此说?”
时茜轻笑道:“因为燕王他在上京就经营着青楼。”
时茜回了蓉氏的话后,转头对映日说道:“映日,你继续说。”
映日说道:“自从金城里青楼、赌场如雨后春笋般多起来以后,进城的人头税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蹭蹭往上涨,从原来的二三文到现在二三十文,足足涨了十倍之多!
茶农们舍不得拿这笔银钱,就不进城了,便在城外做起了交易。
茶农不进城,收茶的茶商自然就只能到城外收茶了,这一来二去,现在茶庄的掌柜看到这里面有利可图,便建起了这个茶庄。”
时茜听到这,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感叹:原来如此啊!这时时茜又听到映日说道:“女公子,咱们言归正传,说说买舆车的事。”
时茜点头回应道:“嗯,映日,你说,女公子我听着呢。”
映日有些气愤地说道:“那些人猜测我们主子的身份不一般后,就像饿狼看到了肥肉一样,坐地起价。
卖八十两的舆车,竟敢狮子大开口,卖我们三百两。
我与时关又不是没买过舆车,他们说的那三百两的舆车,给个一百两都算多给的了。
在上京城,东西贵些,就刚才他们给我与时关看的那舆车,那质量、木材、装饰用料,给个一百二十两都算顶天了。”
时茜说道:“所以,你与时关跟人动手了。”说完这话,时茜上下打量映日,见映日脸上没有伤痕,身上的衣裳也没有破损,便放下心来,开玩笑道:“映日你回来了,时关却不见人影,该不会是时关他被人扣下了吧!”
映日说道:“我与时关本来没打算与他们动手的,主要是怕耽搁了女公子你的大事。
可是一百两的东西卖我们三百两,我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买呢!
所以,我与时关想着,做个简易的肩舆,让人抬着女公子便是了。”
“可那些人,见我与时关不买了,就如饿狼一般,将我们团团围住,妄图强卖舆车给我们。
他们还威胁我与时关,说他们瞧出了我与时关会武功,且武功可能不弱,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多势众,所以我与时关处于下风。
让我与时关放聪明点,乖乖掏钱买下舆车。
还说命是自己的,银子是主子的。
主子才不会在乎买舆车花费多少银钱,舆车坏了再买便是。
总而言之,是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最后更是得寸进尺,让我与时关花一千两,去买一匹老掉牙的马。
我与时关不想跟他们废话浪费口舌,便对他们置之不理,转身就走,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不让我与时关离开,于是最后便动起手来。”
映日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与时关并未吃亏,他们威胁我与时关的时候,那副嚣张跋扈牛气哄哄的样子,还真以为他们有多了不起呢。
结果,七八个大男人,竟然连我一个女子都打不过。”
时茜听了映日这番话,不禁莞尔一笑:“映日,你虽是女子,却天生神力,七八个普通男子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映日心想若是换作从前,自己被七八个男子围攻,恐怕未必能像今日这样轻松将他们击败。
自己如今确实更强大了,皆因女公子归来后,对她们这些近身侍奉的侍女甚是优待,那能增强内力的花露,就如同不要钱的水一般,想喝随时都可以找管事登记领取。
映日敛去杂念,言道:“我与时关惩戒了那些围住我们并强卖舆车给我们的人后,心想此事乃是他们先挑的头,他们理亏,那我与时关取些他们的东西,权当是他们给我与时关赔礼道歉了。”
“岂料,那些人竟围住我与时关放狠话威胁,最后更是对我们动手,彼时茶庄里进进出出的人却一个个都如同睁眼瞎,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视而不见;又好似一群聋子,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
“可等我与时关牵马套舆车时,他们就都恢复了清明,然后他们就将我与时关团团围住,污蔑我与时关偷东西。
我与时关本欲将围住我们的那些人,如前面那些人一般,也给放倒,好生教训一番。”
“可茶庄的人,深知他们即便人数占优,也绝非我们二人的敌手,于是便自报了家门,还说他们不打无名之辈,让我与时关也自报家门。”
时茜道:“映日你与时关皆有名有姓,既然人家让自报家门,那就报呗。”
映日道:“女公子所言甚是,映日与时关应他们所问报了姓名,萧映日、秦时关。
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并非要映日、时关报上自己的名讳,他们是想要我们主子的姓名。”
时茜微微挑起眉毛,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说道:“哦?竟然敢问本小姐的名号?那茶庄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映日恭敬地回答道:“回女公子,关于这位茶庄主人的身份,确实有点棘手啊。其实以我和时关的实力,并不惧怕他,但我们担心一旦与他发生冲突,恐怕会给您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呀。
因为……这座茶庄背后的东家是金城城主,这金城城主就是燕州戎备营的主将!”
听到映日这番话,时茜再次挑了一下眉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时茜轻笑道:“原来如此,竟是金城城主啊!既然这样,那倒是应该给他几分薄面啦。那就应他们——报家门吧!
本小姐的名号也不小——一品郡主贞瑾伯爵,足够响亮。”
映日并没有立刻附和时茜的话语,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映日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时茜,语气诚恳地说:“女公子,您的名号固然显赫无比,但此次出行您仅携带了映日一人随行,场面实在显得过于冷清简陋了些。
再者说,此地并非上京城,而是远离京都的燕州。在这里,一品郡主的名头,恐怕也未必能够吃得开呢......
秦琼听了映日的话,便插话道:“那就是报我爹的名。金城城主既然是军中之人,那我爹骠骑大将军的名头还是好使的。”
时茜想了想,道:“秦琼,你爹现在奉旨巡边,这里离边关还远着呢,所以你爹的名号在这里也未必好使。”
话音刚落,时茜便闭上嘴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她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突然间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紧接着,她迅速抬起头来,对着秦琼兴奋地喊道:“哎呀!瞧我这记性,竟然将那件东西给忘记了!”说罢,时茜一边用袖子做遮挡,一边将手伸进自己腰间悬挂着的乾坤荷包里,开始摸索起来。
秦琼见此情形,不禁心生好奇,忍不住开口向时茜询问道:“贞瑾,你究竟在寻找何物呀?这般急切模样……”
秦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茜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话语——“哈哈,终于找到啦!”随着这句话响起,秦琼忙朝着时茜的手看去,看到时茜手中此时握着一枚令牌。
时茜将手中的令牌递给映日,轻声说道:“你此刻前去,先自报家门,倘若茶庄的掌柜、伙计不认,那你再将此令牌亮出来。”
映日仔细端详了一番时茜给的令牌,然后小心地将它揣进衣袖里,朝着时茜拱手施礼道:“映日遵命,女公子。”言罢,便如离弦之箭般快步奔向茶庄。
时茜转头看向秦琼,缓声道:“秦琼,你方才问我寻何物?我正在寻觅一块燕王府的令牌。”
秦琼满脸疑惑道:“贞瑾,你怎会有燕王府的令牌?”
时茜轻笑道:“哦,是如此这般。前些时日,我们提点刑狱司有几桩陈年旧案,需要春风楼的人协助调查。而春风楼乃是燕王的地盘,故而我便去寻了燕王,恳请他行个方便。”
秦琼面露惊色道:“燕王爷竟然答应给贞瑾你行方便了?”
时茜颔首轻点道:“秦琼,你无需如此惊讶。燕王会应允给我行方便,皆因我找了一位举足轻重的说客。燕王看在她的薄面上,自是不好回绝。”
秦琼追问道:“贞瑾,这举足轻重的说客究竟是谁呀?”
时茜嘴角微扬,神秘一笑道:“未来的燕王妃。”
时茜稍稍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原本呢,等案件调查结束后,那块令牌理应归还给燕王爷才对。不过嘛……嘿嘿,后来呀,我突然冒出个念头来——跟燕王合作做点买卖!
嘿,秦琼你猜怎么着?
这燕王还真挺感兴趣的呢!
所以啊,他大手一挥,干脆让我把那令牌给留了下来。”
秦琼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眼皮子更是像抽风似地乱颤起来。
秦琼暗自嘀咕着:“这可如何是好?燕王如今涉足的行当,无非就是妓院和赌坊之类的龌龊营生。
难道说,贞瑾这么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家,也要跟着燕王去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成?”
想到这里,秦琼忍不住抬起手来,用力揉搓了几下自己不断抽搐的眼皮,一脸狐疑地问道:“贞瑾呐,你究竟打算跟燕王联手做哪门子生意哟?”
只见时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当然是让那些老掉牙的青楼来个大变身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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